日期：2013-09-26 20:48:53

五十三、

年三十早上，噼噼啪啪的鞭炮聲炒豆一樣將我吵醒。我掙開眼睛靜靜聆聽窗外此起彼伏的熱鬧。記得小時候，每年過年最渴望的事情，就是父親拉著我們兩兄弟的手去集市上買炮仗和刺花。由於弟弟比我小好幾歲，沒我心眼多，我總是在放完自己那掛大炮後，哄著他用一掛一百響的小洋鞭兒騙取他手裡那掛五百響的大炮，他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我點燃炮仗，他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捂住耳朵，開心得在雪地上又蹦又跳。一次我在放一支往外噴30個球的刺花時，原本插在雪堆上的刺花在後座力的作用下，突然傾斜著倒下，剛好衝著弟弟站立的方向，眼見一顆紅球噴薄而出，我來不及多想，奮不顧身地衝過去推開他。被我突然撲倒的達遠立即不明所以地放聲大哭起來，火球瞬間穿透了棉褲，我感覺左邊小腿處一熱。為此，我被媽媽狠狠罵了一頓，整整一個月，腿上的灼傷才好。想到此，我掀開被子抬起左腿看了看，發現其實至今上面都留有一小塊疤痕。

不再遲疑，我拿起手機拔通了家裡電話，很快，聽筒裡傳來達遠輕快的聲音：哥，你可來電話了，媽都念叨你一早上了——我笑，問他：吃早飯了嗎？他答：剛吃完，媽在廚房，我和爸貼對聯呢。爸，我哥電話，媽，我哥來電話了——一陣悉索聲後，我從粗重的喘息聲裡就知道話筒到了父親手裡，沉默了幾秒鐘，父親開口：一個人在外面照顧好自己。這就是父親，話語不多，更沒什麼煽情。我想象著父親深沉嚴肅的表情，心想也許他在心裡已經原諒我了吧，只是不肯向我表達。我應承父親：您放心吧，我挺好的。這時，剛從廚房回到客廳的母親迫不及待地搶過父親手裡的話筒，各種巴拉巴拉瞬間傳來，開始重複她每次給我打電話重複了N遍的話題。我耐心地聽她叮囑，時不時解釋一兩句，以期讓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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