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說下去，我真的就又要哭了，我藉著扭頭撩頭髮的空當，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告誡自己不要哭，不要。

我正四處亂望呢，眼角瞥到了旁邊的暖壺：“我去給阿姨他們倒點水。”我拎著壺就出去了。

看見我給大家一一倒水，董小利媽媽抬了抬眼皮，什麼也沒說，我走去過，樂呵呵的搭訕：“阿姨，勝了敗了？”

“就那樣唄，什麼勝啊敗的，就是玩個痛快。四筒！”她媽媽把牌往桌子上用力一戳，“咱圖的就是個痛快，再者說了，我就是贏，也贏不來吃喝，就是輸，也輸不了家產。充其量輸我兒子喝啤酒的幾個錢罷了。六條！”又一張牌被狠狠的扔了出去。

“那可是，人家小利是掙大錢的。在辦公室坐一天，夠她媽媽輸一年的，是不是，嫂子？”小利媽媽對面的牌友笑著說，“你可是養活了有出息的兒子了，哪像我們，你就發發善心，多輸給我們幾個吧。哈哈。”

看來，我在這裡怎麼也說不出順耳的話了，我又給小利媽媽的杯子裡蓄了一杯熱水，就又跑回廚房了。

我就這樣看著董小利一點點地在涼水裡一遍一遍洗著衣服，看他凍得鼻子和手通紅通紅的，我的心硬生生的疼了起來。

“老婆，你知道麼，我爸和我媽不像你爸你媽一樣，上班有文化，他們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農民，但是在我心裡，他們是我最重要最尊敬的人。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尊重他們，孝敬他們。尤其是我媽，她可能有時候說話不順耳，可是，她絕對沒有壞心，她對我們都是寵愛到極致的。她經常說，窮家孩子富家養，我從小到大，真的什麼都沒幹過。我媽就不允許我進廚房。她吧，就是口直心快，刀子嘴豆腐心。處長了你就知道了，我媽可熱心呢，對誰都特好。我們一村人，都沒說我媽不好的。當然，她不像你媽媽一樣，在外面接觸的人多，見得世面廣，說話辦事有風度有水平，他們……他們就是非常樸實非常善良的農民，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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