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12-15 14:52:05

[上接第二十四章 2]

3

從那天開始起，我那苦命的母親，便成了我家的唯一頂樑柱。她是包裹過腳的小腳女人，儘管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但是，她卻邁著那兩隻小腳，承擔起了裡裡外外的所有家務。晩上，她安頓好我們以後，還得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為我姊妹們縫縫補補。在她低頭幹活的時候，我時常會看到有淚珠，‘吧嗒. 吧嗒’地滳在她手中的活計上。但是，卻從來聽不到她的哭泣聲。儘管她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把所有的苦難和悲哀，都獨自一人吞嚥下去。但那冷冷清清，悽悽慼慼的生活氛圍，仍然對我童年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壓抑和摧殘。

我記得我小時候，特喜歡過春節。每當進了臘月之後，就開始搬著小指頭，計算過年的日期。

那年的春節，在我的殷殷企盼中，也如期而至了。別人家都張燈結綵，貼上了紅彤彤的對聯，換上了嶄新的衣服，一家人歡聲笑語，沉浸在快樂的節日氣氛中。而我家呢？卻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烏雲籠罩著，陰森森，冷清清。甭說張燈結綵了，就連對聯都沒貼，哪裡有一丁點節日氣氛呢？在我父親生病的那些日子裡，已耗盡了我家的所有積蓄，就連家裡的糧食，都賣得所剩無幾了，哪裡還有錢買年貨和做新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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