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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糊糊,仰頭張開大嘴,灌進去半碗。那湯好鮮,好香,好暖腸胃。使我今生今世吃到的最好的糊糊。
哥羨慕地看著我喝,他一隻手扶著舵輪,一隻手端著粥碗,小嘴抿著。
喝著糊糊,他說想起了他的家鄉。想起了老婆和歡蹦亂跳的娃兒。他說他不愛海,愛窯洞,愛他西北的小院,愛院裡的那口井,愛他的老婆孩子。他寬闊的肩膀和胸膛摟住的應該是老婆孩子,而不是狂濤惡狼。
他說他的家離縣城有二十多里地,是荒路。從縣城到村裡,沒有公用汽車,全靠兩條腿。回家走在這段路上,穿玉米地、高粱地、下溝壑、上崖坡,肩挑著給老婆孩子帶回來的東西,精神頭特別的足,像楊白勞賣豆腐賺了錢一樣。
他說,走這段高原的荒野小路,一點也不感到受罪,反倒是又快又樂呵。在路上聽著鳥兒和蟈蟈的叫聲,踢著草叢裡的螞蚱,狂想連篇,想起他的老婆,下身就炙熱。想起他的一群娃兒,心跳得就特別猛烈。他連奔帶跑地回到家,竟有兒女歌笑牽人衣的感覺。看著他的媳婦,就想幹那事。
他把窯洞修的和船上的艙室一樣,窯窗圓圓的,像船上的舷窗,門修的像船上的門一樣厚實。在窯洞裡大白天干完那事,就帶著孩子收拾他的小院:種菜,澆水,修剪花枝,看著老婆孩子,心裡舒坦極了,美極了。
我望著哥,聽著他的傾訴,想起了“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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