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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醒來,他正高燒厲害。
原本柳綿攔著許長安不肯他去探望楚玉,擔心過了病氣。轉頭想了想,又怕許長安見不到人心裡不安,最終還是默許了。
有柳綿在旁,許長安甚至連楚玉個衣角都沒摸著,更別說在床頭坐坐了。他只來得及問過楚玉病情,仔細囑咐其他僕從好生照顧著,就讓柳綿催著離開。
按理說,堂下坐著的許長安不可能聽見楚玉幾不可聞的胡言亂語。奈何他自幼耳力過人,不僅在起身前聽見了,還聽明白是句摻雜哭音的道歉。
“遲公子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許長安半字不漏地將這句囈語重複一遍。
柳綿聞言,當場色變。
而許長安心平氣和的下句問話還在後頭:“娘,遲硯是不是因為我而死了?”
“瞞不住了。”回視著許長安平靜無波的眼神,柳綿默不作聲地想。她心知以小兒子的聰慧,一旦猜出苗頭很快就能推測來龍去脈,所以也沒有再硬瞞。
如實相告完前文後續,柳綿帶許長安去了祠堂,給新添的牌位上了炷香。
許長安看著牌位上的字跡,恍然間想起當日初見,遲硯還是個駕著牛車千里迢迢去簌都泡溫泉的青年。
故人音容仍在眼前,世上卻無處可尋身影。
“雲深,”良久,許長安主動打破沉寂,他望著簷下連成線的雨滴,平鋪直敘地輕聲道:“這是遲硯祈來的雨。”
薛雲深對這句言簡意賅的講述再明白不過,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像是蘊含歉意的惋惜,又像是唇亡齒寒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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