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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里的空氣粘稠得像是什麼半凝固的物質，若是普通人——哪怕是大學實習生——在這裡埋頭苦幹好幾個小時的生態採集工作，多半都早就怨氣沖天了。

但畜生道不會抱怨。

無論淌過漂浮著無數被黑診所衝進下來的人類肢體的熒綠色汙水；還是從管道里採集那些因為基因擾滅蟲法而全身長出密密麻麻幾百只腳的蟑螂；亦或者是從因為輻射而長出兩個畸形腦袋，身形接近小型犬大小的老鼠身上抽血，他都沒有任何抱怨。

既然如此，想必他對於自己幹完了那麼多髒活累活以後，還要被一打共生體追殺這件事情，也不會有絲毫抱怨。

抱怨降低效率。

此刻，畜生道操控的那十七架無人機的視覺訊號湧入了神經，它們採集到的資訊拼成一幅沒有死角的三維地圖。

也是藉著無人機傳回來的訊號，始終沒有回頭的他也看到了身後那些共生體的模樣。

那些東西沒有面板。粗大的肌肉纖維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像被活活剝了皮的非自然健美冠軍，只是這些冠軍在不該有骨骼的地方長出了骨刺。

異常增生的脊椎從後背刺穿出來，形成一排參差的棘，上面還掛著一些殘留的面板碎屑，就像是掛在垃圾車邊緣的塑膠袋。

這些共生體都沒有眼睛——這很合理，在陰暗的下水道行動，眼睛沒太大的作用。它們的面部只有一個巨大的裂口，那令人膽寒的嚎叫聲正是從那個裂口處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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