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

他抽菸，酗酒，藉助亂七八糟的物質排遣寂寞，讓腦子裡那點不甘現狀的憤懣隨他一起喝醉。

退休，葉雨聲住進養老院。

尼古丁和酒精提前燃盡了他的生命，瀕死前他睜著渾濁的眼睛仰望藍天，迫切渴望一場迴光返照來提醒他，他這輩子到底在什麼時候錯過了什麼人？

天空猶如核電站海域的湛藍海水，火燒雲燃起一片絕豔的熱烈，夕陽在無人之境壯烈而沉默地被大海吞沒。他沐浴著橙色餘暉，半邊身體沉入水裡，走過的地方波光粼粼，泛開陣陣金色漣漪。

某個遙遠的聲音在身後呼喚他的名字……

“小雨！”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日月顛倒，他的人生在晝夜不分的混沌裡快速倒放：

在中微子實驗站和他煲電話粥的人，在潛水點和他潛水撿貝殼的人，在影片裡和他十指緊扣著出櫃的人，在一張床上和他繾綣瘋狂的人，在他離開後抑鬱到吃藥的人，在重逢時熱烈吻他和他做.愛的人，不遠萬里來核電站找他的人，在那堵破牆邊說相信他的人，還有……

他記起那個人是誰了！

當年噩夢初醒的清晨，他沒有被木凳子絆倒，他抱著枕頭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那個陌生男孩就站在門口換拖鞋……

“……小楚哥哥！”

葉雨聲猛地睜開眼睛，陽光落進他的眼眸，溫暖明亮。

“我在。”

情人溫和而篤定地迴應他。

葉雨聲漂亮的眼睛裡溼意氤氳，霧濛濛地望著楚辭，淚水馬上就要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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