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倒掉，又問躲在被子裡面的人：“已經一點半了，餓不餓？”

被子動了兩下，應該在點頭，吳敬頤常年無笑顏，臉部肌肉沒有笑這個動作的記憶，於是他在心裡微微的笑了一下，從櫃子裡取出一隻舊水囊，提了水壺把熱水灌進去，再塞到曼珍的腳底。這才披上一件灰呢子大衣出門去。

吳敬頤到街邊挑了家乾淨的館子，花八塊錢打包三份小菜，一素兩葷。他的左手撐著一把大黑傘，右手拎著略重的食盒，一步步的往回走。這一次他走的很慢，似乎很悠閒，不急不慢，只為把此刻無法言說的心情再延長一些。讓她餓久一點，她會不會急得跟他吵架呢。

她跟他急，跟他吵，跟他狠，怎麼就不知道對別人狠一點。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金曼珍不是不狠。

吳敬頤收了傘，把黑傘立在門口，進門後仔細的把鐵鏈也栓上。他把飯菜從匣子裡取出，一一擺到唯一的書桌上。兩份雪白冒煙的米飯，兩雙木筷。他喊曼珍起來吃，曼珍在被子裡悶得頭臉發紅，終於願意撩開被子露出臉蛋，不曉得什麼意思，就是不拿正臉看他，就是不願意下床吃飯。吳敬頤想著天冷，也就沒有強制她起來，拿出自己的大飯盒，把米飯和菜都弄進去，菜還仔細的擺成調理。

曼珍自己在床裡悉悉索索的穿了衛生衣，接過飯盒，以背對著大門，當然也就對著吳敬頤，她盤著腿，披著被子，把後腦勺和亂糟糟的雞窩頭留給人家，以面壁思過的姿勢自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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