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8-10 8:48:00

三 雪裳

其實我已經不大去想她的名字，就如同桫欏已經不再提起子淼，但是我知道她還記著他，就算她會漸漸忘記他的樣子，忘記他的名字，忘記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她也還會記著他，他是這茫茫天地裡每一滴晨露，每一顆眼淚，有水的地方，她就會想起他。

就如同我看到每一朵花，每一朵雲，都想起雪裳。

我是一條龍。

這世上的人已經漸漸不再相信鬼神，也就漸漸不再相信這世上有龍，有鳳凰，有麒麟，有妖媚的狐狸會在夜深人靜的雨夜裡走來敲響美少年的窗。

但是這只是一個事實——我是一條龍。

我是東海的龍子，現任的東海龍王是我的父親，這就是為什麼幾千年過去，我的心蒼老如崑崙山頂的雪，而我的外貌，仍然是少年的原因。沒有人知道我活了多少歲，桫欏也不知道。

但是雪裳，她是知道的。

我微微仰起頭，試圖拼出雪裳的樣子，但是無論怎麼努力，那樣的眉，那樣的眼，那樣的神色，都似桫欏——當然桫欏原本就是照著雪裳的樣子幻化出來的妖精，有什麼區別呢？是有區別的，我知道。

這世上沒有兩條一模一樣的河流，也就沒有兩個完全一樣的人，所謂完全一樣，不過是藉口，我試圖騙過自己的藉口，我試圖讓自己相信，我一直都還記著她的樣子，她的神態，她的一笑一顰，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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