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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2-12 20:05:42
病友
我回到病房,爹又和對面的李老頭聊得正高興:
“你說這社會是發展了呢,吃也吃好了,玩也玩好了,可這人啊,總找不到我們那時候的快樂了。”
李老頭接著說:“可不是的,我們小時候人心齊著哩,修個水庫做個啥的,人又多,勁又足,縣長鄉長騎個腳踏車說來就來了,那會就想著把事情辦好,說是都辦好了就社會主義了呢,要不是蘇聯人孬,逼著國家還國債,那五八年食堂一開伙,說不定就吃到現在了呢。止不定這人啊,就不總想著錢呢?”
沒想到他們又聊這上去了,我爹的故事裡講得最多的就是吃食堂了,他一輩子種地,哪也沒去過,五八年前不知道什麼是食堂,五九年以後再沒吃過食堂。那五八年秋到五九年上半年的時間裡,是他一輩子唯一吃食堂的日子,那多好啊,吃飯都不要錢了,都共產了嘛,大家把自己家裡的糧食都交到公社拉走,然後兩個村民小組就在村裡的倉庫裡擺上了十幾桌。
女人們最先解放,再也不用在沒有煙囪的廚房裡讓煙燻著給男人孩子做飯了,下了工和男人們一樣直奔食堂。沒有定額,就叫都吃飽。總之啥都不要了,村裡的孤老也不用愁了,誰都少不了。
一天,開了三輛大卡車停在村外,我大伯組織著村民用牛車往外運糧食,六爹六十多歲的老父親站在村口,柱著拐對我大佰說:“書記哥哩,這糧食都給拉走了,往後這食堂沒糧食了,還怎麼開火呢?”我大佰拍拍身上的灰:“你就等著享福吧,這都共產主義了,您老還操的是什麼心哪,國家能讓咱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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