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5-31 00:13:10

第八十八章 同情

在上海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血液科809病房是畢習這3年來固定的生活場所，除了過年和回學校參加博士答辯之外，他的大部分快樂和痛苦都留在這不到20平方米的空間，房間裡有三張病床，這一千個日夜畢習目睹有人離開，有人進來，還有不少人是真的離開。他看到有人被蒙上紅布，被抬進棺材，父母儘量讓他避開這種場景，但畢習每次都會像個好事者一樣趴在窗戶上張望。看護士如何擦洗死者的屍體，如何把棉球放進鼻孔和耳朵裡，看殯葬禮儀服務人員如何在死者面前低語，看走廊外等待的人各異的表情，必定有一個悲痛欲絕女人哭號著，必定有一些人等不及接電話，大部分的人都靜靜站在那，好像是在為這場葬禮行注目禮。這次恰巧被曾萱撞見了，曾萱顯然深懷恐懼，拽著畢習快速離開，甚至忘了畢習是個晚期的病人。等跑到了電梯口時，曾萱才放慢腳步，回頭看畢習早已面色煞白，如孤枝一樣搖晃，隨時可能被折斷。曾萱驚慌把畢習摟在懷裡，畢習幾乎在做垂死掙扎，喉嚨裡發出猛獸般粗暴喘息聲，幾乎過了二十分鐘，畢習才有力氣說話：“你用不用這麼迫不及待，還沒到我的好日子，你就打催熟針，倒便宜了那幫殯葬一條龍的，一趟幹了倆活。”曾萱聽了這話才終於放緩快跳爆的心跳，臉色和畢習的慘白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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